9银杏叶(2 / 2)
压得很低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,喉结滚动,“你这盘棋收得挺利落。利用完了,说走就走。”
她靠在墙上,瞳孔在暗处格外清亮,没有闪躲,没有心虚。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坦然。
“裴郅。我们已经分手了。”
“分手了。”他重复。
“对。我们没有关系了。你没有资格问我这些。”她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一丝裂缝,“而且,我也没有义务处理你的情绪。”
没有资格。没有义务。没有关系。什么都没有。
裴郅看着她。桥洞里她至少还咬他,扇他,骂他发泄够了没有——那些是反应。现在她靠在墙上,看他像看一面墙。他不怕她恨,他卡她转学的时候就知道她会恨。恨至少是激烈的、只指向他的东西。但她不转学之后,恨也会淡忘。她只是用一种处理行政手续的平静,把他归档,封存。
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。银杏叶落了一地。
他沉默了很久,声控灯灭了,夜灯不够亮,他侧脸的阴影隐在黑暗中,看不清表情。
“对,你有义务去处理他的情绪。”他顿了一下,像是忽然想起来了,声音轻下去,“反正和我没关系。”
他笑了,嘴角弯起来,舒展而松弛,像被逼到极限之后终于崩断了某根弦,反而感到一种释放般的轻松。他偏了一下头,下巴微微扬起,喉结滚动,声音变得极轻,轻得像自言自语。
“我们分手了。我提的。”他把那两页纸从半空中收回来,没有揉,没有撕,折了一道,准确地塞回她外套口袋里。
动作和把她甩在沙发上那天截然相反,轻得像在放一件跟他毫无关系的东西。
“没资格。”轻点一下头。“没义务。”又一下。“没利用价值了。”再一下。他把这三个词放在舌尖上挨个碾过去,然后抬起眼,“是吧。”
声音不是问句。
然后他垂下眼,看着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,抓了抓,似乎在丈量什么。
“那我们来算算账吧。”他抬起头,眼底的红血丝被她看得分明,“你骗我谈恋爱,我卡你转学。这笔扯平了。”声音沉下去,又扬起来,“但你最开始来找我——是你利用我报复杜冰雪,利用完了就想跑。”
“凭什么?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,带着压不住的颤,“你以为说一句分手了就全清了吗。”
他往前逼近。不是逼她,是逼自己把接下来要说的话说完,把这段时间感受到的苦涩、压抑、酸痛,一股脑砸出去,还给她。
“荀芙,你欠我的还没有还完。”
他不等她回答,扣住她的后脑,低头吻了下去。
↑返回顶部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