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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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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是仆役出身,他还身有灵根,为何偏偏是谢辞得了谢芙的青睐?他眼珠一转,笑容里多了几分恶意。

“师妹心善,不与你计较,可我这人,最看不得不懂规矩的人。”田弘亮慢悠悠地道,目光在谢芙欲言又止的脸上停了停,又转向谢辞,“听闻盱山脚下林中,这几日开了几株玉髓兰,那花只在子夜绽放,三更一过便枯萎,采撷须得心细手稳。”

“此花香气有助凝神静气,对修炼初期稳固心神大有裨益,正合师妹用。谢辞,你既无以为报,不若去为师妹采来,也算全了师妹待你的那份心。如何?”

“田师兄!”谢芙慌忙劝道,“无妨的,谢辞也未收我灵药,再说盱山路途遥远不说,又有凶兽出没,谢辞一个凡人……”

田弘亮却已抬手打断她的话,左手在腰间一扫,一枚出府木牌已握在掌心。田弘亮时常出府采买,这木牌对他而言不过寻常物件,他抬头,目光逼视谢辞:“谢辞,你可敢应?”

谢辞握着竹耙的手指,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瞬,指甲抵进粗糙的竹柄,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田弘亮那双藏着恶意的眼睛,最终落在谢芙因为焦急和惶惑而微微发白的脸上。

他点了点头,伸手接过田弘亮递来的木牌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:“好。”

他将手中的竹耙轻轻靠在旁边的竹丛上,动作不疾不徐,然后对着谢芙的方向,略一躬身:“小姐稍候。”

说完,他握着那枚出府令牌,转身朝着耳房方向走去。脚步平稳,背脊挺直,灰衣身影很快消失在花园小径的尽头。

田弘亮愣了一下,随即嗤笑:“倒还算有点胆色,可惜,蠢得很。师妹,这下你看清了?这等莽夫,死在山里也是活该。”

谢芙张了张嘴,看着谢辞消失的方向,又看看田弘亮,最终什么也没说,只是捏紧了袖中的瓷瓶,心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化为了更深的烦闷。

翻过那座山

拜别原地怔忡的谢芙与得意洋洋的田弘亮,谢辞回到那间低矮的耳房,反手关上吱呀作响的木门,将外间隐约的喧闹彻底隔绝。

他走到墙角的水缸边,掬起一捧冰冷的清水,扑在脸上。冰凉的感觉让他因天火焚身而残留的疲惫和隐痛稍微清晰了些,也让他的思绪更加冷静。

田弘亮的刁难,是危机,却未尝不是契机。

一个离开谢家,离开这日复一日被当作靶子、被天火煎熬、前途一片漆黑的绝境的契机。

盱山路途遥远,地势险峻,有妖兽出没,危险重重,他知道。但留在谢家,难道就不危险么?

谢芙的关心已经引来太多目光,下一次天火焚身,他还能找到合适的理由遮掩过去么?

谢玢,或者其他谢家子弟,下一次的练手,会不会真的失手要了他的命?即便没有,在这方寸之地,他一个凡人,要如何熬得过一次又一次的天火反噬?

书中没有写谢斩慈如何踏上道途,但绝不会是在谢家为奴时做到的,他需要离开,必须离开。

谢辞擦干脸上的水珠,走到床边,从破烂草席下摸出一个用灰布裹着的小包袱。

里面是两件同样浆洗发白的旧衣,几块硬得能硌掉牙的粗面饼,几块火石,一个缺口但尚能用的水囊。

他将方才田弘亮带着不屑的神色扔来的出府木牌一同塞进包袱,又把灰布包袱仔细系好,藏在怀中旧衣的内袋里。然后,他走到墙边,目光落在那几道刻痕上。

伸出手指,轻轻拂过那些深深浅浅的凹痕。从穿越到此的第一天,到昨夜。三十六道竖痕,六道横痕。

他看了片刻,弯腰,捡起那块平日里用来刻记的尖锐碎石,将这些记号一一抹去,只余下粗糙的竹壁本色。

做完这一切,他直起身,最后环顾了一眼这间囚笼般的小屋。豁口的粗陶碗,霉烂的草席,斑驳的土墙。

窗外,夕阳的余晖正在收敛,暮色开始浸染天际。

谢辞推开门,走了出去,灰衣的身影融入渐浓的暮色,悄无声息,如同滴水入海,他一次也没有再回头。

田弘亮给的出府木牌只在谢家西侧供仆役杂工进出的小角门有效,那里守备松懈,查验也潦草。

守门的谢家老仆正靠着墙打盹,听得脚步声,懒懒地抬起眼皮瞥了一眼木牌,又打量了下谢辞那一身灰扑扑的仆役短打,便挥了挥手,含糊地嘟囔了句“早去早回”,又垂下了脑袋。

谢辞收回木牌,脚步未停,径直没入门外渐浓的夜色中。

夜风渐起,带着深秋的寒意,刮过旷野上枯黄的蒿草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谢辞脚下不停,灰衣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。

他没有走现成的路,专挑草木茂密、地势起伏之处前行,尽量避免留下过于清晰的足迹。

昨夜被白焰灼烧过的地方,传来一阵阵闷痛,随着他加快步伐,那痛楚变得鲜明,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新生的、脆弱的皮肉。

但他只是微微调整了呼吸的节奏,将注意力集中在辨认方向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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