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嫉妒(3 / 4)
“刚收到别墅管家的消息,明小姐准备和朋友外出度假,下午已经搬离别墅。”
一直未有明显表情的梁听濯在听到明嘉茵的消息时,眸色微定,而后,凌冽般地掀起眼皮,瞧向林周森。
林周森马上说:“管家的意思是明小姐本来想亲自和您道别,但您一直在忙,没回别墅。明小姐还准备了一份礼物,托管家带给您,她说她不小心睡了您的房间很过意不去,也感谢您这两天的照顾。”
梁听濯闻言,漆黑目光在这时候才缓缓落向文件旁边静置着的长盒上。
富有质感的黑色绒面长盒,精致纤长。
他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拿,只沉着眸光瞧着。
林周森报告完,没有其他什么事,就暂时先出去,离开了办公室。
位于中新大厦高层的办公室,全方位的透明落地窗外面是港城中心区域一览无余的璀璨霓虹,城市高楼之间窸窣跳动的光影,仿若是这座城市夜晚的呼吸脉搏。
与这片独属于夜晚的喧嚣不同,偌大的办公室内,寂静无声。
放置在桌上的黑色长盒长时间静止,许久之后,它终于被人碰触。
修长的手指毫不费力地打开长盒,一支精巧漂亮的限量款钢笔映入眼帘。
铂金笔身是镂空的花窗玻璃雕花,灵感来源于巴黎圣母院,笔嘴雕刻着一句外语诗句。
能看出挑选的人,花了一点心思。
梁听濯没有想到明嘉茵会给自己送礼物,他会有一些出乎意料,但也有些许晦涩。
她太客气。
而他,不想要她这种客气。
他藏着自己的不甘和野心,步步为营这么多年,并不是为了听她喊他一声“大哥”。
他要的是她。
八年前,梁听濯第一次在梁家见到明嘉茵,就被人特意提醒,她是他弟弟的未婚妻,他不能有任何僭越的想法。
当时的梁听濯,站在楼上新分给他的房间里,站在刚好能将楼下尽收眼底的窗前,沉默冷静地看着与梁见洲笑着说话的明嘉茵。
或许只有他一个人知道,这并不是他第一次见明嘉茵。
这是他们在梁家的第一面,但不是他们之间的第一面。
母亲去世的那一年里,梁听濯半工半读,一边还着为母亲治病而借的外债,一边勉强养活自己。
可到了母亲祭日的这天,他却连一束鲜花都买不起。
那个春天很冷,淅沥不停的雨仿佛是一把一把落下的刀子,冷意几乎要渗进骨头缝。
身形单薄的少年站在墓园附近的花店里,因为补不齐完整的价钱而陷入窘迫,他只差几块钱,而店主不愿讲价。
这样的雨天,墓园周围人迹寥寥,花店更是没什么生意。
店主是个中年阿姨,主动给梁听濯介绍其他能买得起的花束,可梁听濯的视线还是停留在唯一的这束百合上面。
他的母亲最喜欢百合。
有新的客人进来,店主转头去接待,在新客人挑选花束的时候,她回头又劝了一遍一旁的梁听濯。
“你看中的这束花已经是最低价,钱不够的话,你选其他花也一样。小伙子,你别怪阿姨不肯给你打折,我这里已经都是成本价。现在经济这么不景气,我做生意的,总不能亏本。”
店主和新进门的客人都在梁听濯身后,他好像能感受到他们同时投递过来的目光,少年的自尊让他难堪,而这难堪快要将他压垮。
店主说完,约莫是几秒的停顿,梁听濯听到身后有个女孩的声音,在问她挑选的这束花束的价格。
店主换上笑脸为女孩结账,等人离开,她走到梁听濯身边,说道:“行了,拿上吧。”
梁听濯表情微愣,明白过来后立刻低声说了一句“谢谢”,垂下眸,压下心内的难堪从口袋里掏钱。
店主却按住他的手臂,摇摇头:“不用了,刚才那个小姑娘已经帮你给过了。”
那一天,雨很大,冷灰的天色之间,是冷冷下坠的潮湿。
当梁听濯抱着怀中的那束洁白的百合推开花店的门跑出去,想要当面向那个女孩致谢,可当他出来,他只看到马路对面,她留下的侧脸。
少女模样的她,怀抱着刚买的花束,整个人白净又纤细。
身后有人为她打伞,帮她打开后座车门,她像是早已习惯一般,抱着花坐进车内。
茫茫天地,雨水浸透,梁听濯在马路的这边停住脚步,失神地望着那个女孩从眼前消失。
他想要感谢的话,被永远留在了微张的唇边。
十九岁的年纪,梁听濯已经尝到过太多人情冷暖,就连他父亲那边的亲人都刻意忽略他的存在,任由他自生自灭。
这就是在这足够无情的世界,在这足够无情的春天,他感受到了唯一的一丝暖意,来自一个陌生人。
那短暂的一眼,让他看到了两人之间的阶级差距,他不甘就此贫瘠地度过余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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