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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面的大路走,要走好一段路,方渺知道做饭棚子后面有个小道夹缝,从夹缝那钻过去就能到。
也不知道是蒋昭延给方渺穿得太厚,还是方渺吃胖了,他今天钻这狭缝挺艰难,后背出一层汗。
这地方空间小,离窑不远,空气里都是灰尘,方渺吸吸鼻子,咳嗽了两声。
就快钻出来时,外面走来两个工人,站在水池子旁,水龙头打开,哗啦啦水声,还有男人隐隐约约的说话声。他们都没注意到方渺。
“三子,你晓得挨墙睡的那小子伐?他今个被脚扎着钉了。”
方渺迈出墙的半个脚又收回来了。
“知道,他弟不是在那叫着抓人……”水流停下来,方渺看到背对着他的那个男人在甩手,“一大早就在那大叫,给老子都吵醒了……”
他对面那个工人笑两声,压低声音,“其实俺知道,你猜是谁?”
“谁?”那个男人凑近了。
方渺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怦怦直跳,他屏住呼吸,脑袋带着肩膀往外面伸出来一点,石棉瓦上的蜘蛛网和灰落了他一脖颈。
尽管那男人压低声音,方渺还是听清了。
钱郭。
他认得钱郭,睡在他和蒋昭延的斜对面,就走路七八步的距离。
他是第三组杨阔的人!
方渺似乎明白了什么,前几天,杨阔还在拉拢蒋昭延,但蒋昭延拒绝了,他这是又换法子欺负蒋昭延!
烟雾缭绕,那俩男人抽起了烟,那人问,“你咋知道?”
“你猜怎么滴,昨夜里我心口疼,没睡着,亲眼瞧见的!”
“哦……”背对着方渺的那个男人道,“难怪……这杨阔早就看那小子不顺眼了……不是我说,那小子整天跟条狗似的跟在陈平朝后边,又是干这,又是干那,你看给他多发一分钱了没……”
两个人嗤笑一声。
方渺气得怒火中烧,扣着墙的手指盖都险些掀翻。如果不是偷听,他都要跑上前去大吵一架。这些人他们懂什么!他浑身发抖,只觉得脑子嗡嗡直响,这群该死的人!
风把那两个人的烟吹到这小巷口里,他吸了一口,咳嗽一声。
他赶紧把嘴巴捂住,好在,那两个男人似乎没注意到。
胸口又像是喘不过来气一样,方渺捂着嘴巴胸膛起伏,一双眼睛气得通红。不行,不能就这么算了,他得冷静,不能气晕过去!他腾出一只手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平复下来,原路返回钻了出去。
“哎你怎么搁这呢?”孙尧从小树林子出来,瞧到方渺从狭缝里钻出来。
今天周六,他放假,特地来找方渺玩的。
对面的人不说一句话,待方渺走近,他才瞧清楚方渺一双大眼睛红通通的。
“咋啦?”
脑子就像是生锈的机器,方渺已经没有了任何思考,那两个工人对蒋昭延的嘲讽,杨阔仗势欺人对蒋昭延吆五喝六,还有钉子在蒋昭延脚底扎着的情景在他眼前轮番播放。
蒋昭延先前对他的叮嘱他都忘记的一干二净。
他跑得飞快。
这模样瞧着怪吓人,孙尧紧跟上去,见人风风火火回到厨棚,水龙头拧开,大股的水流倾泻而下。他奶正在做饭,锅铲声,水流声,劈材烧火声。
“方渺,你干啥呀!”孙尧赶紧问。
“你别管!”
话落,拎着一桶水,方渺就是往大通铺里跑。
孙尧一脸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样,心道不对,也赶紧跟了上去。
作者有话说:
嘻嘻,超长一章
你俩……偷东西?
哗啦一声,一桶水被方渺精准地全泼在钱郭床上。
孙尧跟着进来,被这一幕目瞪口呆。
方渺泼完一桶还要去接,这孙尧哪里肯,他赶紧把这神志不清的方渺拉到一边去,“我天啊,方渺你这是干啥啊?”
方渺给孙尧告状,“他给我哥鞋里塞钉子!”
外面有说话声音传来,是有工人进来了,孙尧二话不说,赶紧把人拉到外面去,撇掉方渺嫌疑,“那你也不能泼水啊,他知道了咋办?把你打一顿!”
孙尧不认识这床铺的人,可在这窑厂里干活的男人力气都不小,要是抓着方渺了,一耳刮子过去,能把方渺这小身板给扔到墙上扣都扣不下来。
方渺哪里没考虑过这,这钱郭长得五大三粗,他跟孙尧道,“所以我才泼水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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